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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正在消失,谢谢你们没有放弃生活 | 纪录片《二十二》背后的凝望

原创 易撰 2017-08-16 12:51:18 1151165人阅读 易撰网

九十二岁的广西老人韦绍兰在镜头前哼唱起这首歌,一字一句都像是在诉说命运。但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的是慈爱的笑容,让人难以想象她曾经有过怎样的苦难。




当这首歌在国内首部“慰安妇”题材纪录电影《二十二》的片尾响起,很多人潸然泪下。或许与很多人预想的不同,相比人物背后沉痛的历史,纪录片呈现的更多是老人们平静如水的生活。


豆瓣上有网友评价道,这部影片所承载的意义远大过内容本身。在这个群体逐渐消失、这段历史的见证逐渐被抹去时,《二十二》的上映重新唤起了人们对战争受害者的关注。


著名二战历史学家戈叙亚曾说,记住历史,不是为恨,而是让人去思索战争对人的影响。让人懂得去尊重历史和生命,让每一个人了解这块土地的过去留给今天的意义。


为什么大家都在帮这部片子说话?


今天是8月15日,72年前的这一天,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战争终于划下句号,但造成的所有罪行和伤害都从未被遗忘。




在1931年到1945年日军侵华期间,强征虏掠20多万的中国妇女作为性奴,“慰安妇”是日本人强加到她们头上的称号。2012年,中国大陆公开曾有“慰安妇”身份的老人有32位,到2014年,还剩下22位,这也是片名《二十二》的由来。


(截至12日,影片中22位老人仅8位在世。)


这部纪录片从2014年开始拍摄,因经费紧缺等原因一直到2017年8月14日(也是第五个世界“慰安妇”纪念日)才在国内影院上映。


演员张歆艺曾个人资助100万用于拍摄,后期宣发阶段因为资金缺乏而发起众筹,当影片结束,密密麻麻的众筹名单在银幕上滚动。每一个名字,都是导演郭柯亲自核对后敲上去的。


由于题材小众加上沉重的主题,上映初期排片仅有1%。如此惨淡的排片量,本来很难掀起水花,但是事情正在发生变化


8月13日,影片上映前一天,冯小刚在微博上晒出张歆艺发给自己的一封信,许多明星名人都前来助阵转发,目前转发数已超过10万。




上映首日,《二十二》上座率遥遥领先,比大热的《战狼2》都高出近两倍。到今天下午,《二十二》的排片率已经从微不足道的1%上升到超过4%。虽然相比其他商业影片仍然少得可怜。



(猫眼实时票房截图,时间:8月15日下午三点)


一篇来自微信公号“乌鸦电影”的文章《她们在等待道歉,日本政府在等待她们死去...》(点击阅读)在朋友圈刷屏,截至15日下午点赞数已破5万,阅读量估计超过百万。


评论区里有网友说,他看的时候影院几乎满座,但这是他看的电影里最安静的一部。


《二十二》在拍摄和呈现上的克制,也是很多观众成为“自来水”的原因。


公号“我要WhatYouNeed”在《我喜欢<二十二>,是因为它把最感人的部分删掉了。》(点击阅读)中表达了对导演的感谢,“这是我能想到的,适合这个群体的唯一表达方式:平静。在他的眼里,阿婆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素材,更不是渴望被关注的呐喊。那只是老人寻常的聊天和倾诉。”




在这部听到题材就让人觉得沉重的纪录片里,并没有什么家国仇恨,没有渲染情绪。只是安静地、友好地,记录下老人们生活中那些生动真实的细节。


韦绍兰老人说,白菜是所有菜中最便宜的,一次买五块钱的,可以吃很久。


她佝偻着背,居住在简陋阴暗的小屋里,却说了一句话:“这世界真好,吃野东西也要留出这条命看。



(韦绍兰老人)


李爱连老人现在只惦记着身边亲人和院子里的猫,一边撒食物给猫吃,一边问:“你怎么自己来了?你的孩子呢?”


比起愤怒的控诉,更触动人心的是经过艰苦岁月洗礼后,眼中的温柔。



(2014年,王志凤、 符美菊、李美金三位老人)


《二十二》以茫茫雪野中的一场葬礼结尾。“她们就走了,如果我们再不看她们一眼,她们就像被一场雪覆盖的山野,默默隐去。”导演郭柯说。




在韩国,慰安妇题材电影拿下票房冠军


在豆瓣上,有网友敬佩青年导演愿意做这样有意义的事,为上一部纪录片《三十二》没能上映鸣不平。




毕竟,《二十二》承载的意义远大于电影本身。慰安妇绝不是一个应该被回避的问题,更不是国家的耻辱。


中国是慰安妇强征制度最大的受害国。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世界范围内都很少有人知道庞大的中国“慰安妇”受害群体的存在。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主任苏智良说,从90年代初开始,整个研究队伍并不乐观,没有多少人关注,主要就是上海师范大学的一个团队。



(上海师范大学校园内,有中韩两国慰安妇少女铜像)


更令人担心的是普通民众对慰安妇的偏见、歧视和刻板印象。


去年,上海“海乃家”慰安所因面临拆迁受到广泛关注。苏智良认为“海乃家”形成了完整的历史证据链,很重要。但周边居民却认为这曾是日本人的妓院,也有人觉得这是“我们国家的耻辱”,遗址不能被放进学校里。因为学生年纪小,“他需要的是正能量的教育”。周边的高中生也对慰安妇难以启齿,认为“学生还是不应该知道太多”。



上海市虹口区文物遗址史料馆馆长何瑛说,据说“海乃家”是一个日本人到中国来开了这样一个妓院。你在学校里面放了这样一幢房子在那里面,那你对学生,你到底是要起到一个什么教育作用。




在同为慰安妇受害国的韩国,慰安妇却是全民关注的话题。


“慰安妇”主题电影《鬼乡》获得7万多韩国网民的支持,筹集了5亿韩元(约合295万人民币)。上映期间,更是爆冷拿下票房冠军,打败了《疯狂动物城》、《死侍》等热门商业片。今年上映的《军舰岛》中也有慰安妇的角色。



(韩国电影《鬼乡》)


1998年,韩国民间集资建造了“分享之家”,为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的慰安妇提供一个居住地,由志愿者帮忙照顾。部分老人虽行动不便,但仍坚持每周三到日本驻韩大使馆前参加民间组织的集会,希望日本政府作出正式道歉和赔偿。从1992年以来,这个被称为“周三集会”的活动几乎未曾间断。




2000年前后,苏智良曾想在中国办一个类似“分享之家”的养老中心,“后来放弃了”。除了法律责任不明确,无法擅自将老人接到一起抚养,部分子女也反对将老人带离他们的视线。


此外,在2012年,韩国民间团体编写了一份小学教材,给三到六年级学生讲述“慰安妇”历史。



(8月14日是世界慰安妇纪念日,韩国民众将慰安妇少女雕像“请”上了路过日本驻韩大使馆的公交车)


NHK电视台自揭日本战争罪行


在影片中,一位老奶奶曾说:“希望中国和日本要一直友好,不要再打,因为一旦打仗,会有很多人死去的。”




每年8月15日前后,日本的电视台都会制作一些与二战相关的专题片或电视剧。近年来,日本几乎所有电视台,都把主题转到了太平洋战争,努力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受害者”。但在今年8月13日,NHK电视台作为日本影响力最大的媒体之一,播放了一期特别节目《731部队的真相》,发掘了日本731部队超过20个小时的认罪录音,完整还原了这支部队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据环球时报报道,一些日本人在看到了NHK播出的这期节目后,不仅感到很愧疚,更支持NHK电视台这种勇于自揭日本战争罪行的做法。然而,右翼分子选择了围攻,宣称“录音来自俄罗斯,供述的日军遭到刑讯逼供”,“美国都说过731只是普通的防疫部队”,“NHK居然不向着日本说话,这是辱日!”


今天上午,日本首相安倍晋三,通过自民党总裁特别助理向供奉有二战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献上祭祀费。助理说,安倍对无法亲自参拜感到“抱歉”。这是安倍自2012年年底就任首相以来,连续第5年在日本投降日当天向靖国神社献上祭祀费。




从电影筹备到上映,慰安妇幸存者从22人到仅剩8人。她们晚年衣食无忧,每年会收到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发给的5000元援助金。时间也许会抚慰受害者的伤痛,让她们逐渐回归日常生活,但这并不意味着遗忘。


因为对于旁观者来说,面对伤痛历史的最好态度是:不终日怨恨,但一刻不忘


也许来晚了,但我们想记住。这何尝不是一种意识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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